世事難料,禍福往往一瞬間。我們奉勸父母召開家庭會,對晚年的一切作個合理的安排,如生養死葬的問題,住院的問題,房產田地的分配等,協商好,立下文書,簽字蓋章,以免到時造成不必要的矛盾。母親認為在理,父親卻一臉的反感。“我們一輩子沒開過家庭會。”父親搖著頭說,“路死路埋,溝死溝埋。”
那年三十,一家人在一起談完年,父親有些醉意便睡了。母親和我們說起家事,再次強調房屋一樓歸老么,她跟老么;二樓歸三哥,三哥安葬父親。因為大哥已經去世了,二哥雖然還在小鎮做生意,但響應庫區移民政策外遷了。大嫂、二哥兩家人當時也都在場,大家都覺得在理,默認了。這算是我經曆的第一次贍養會議,雖平淡如水,卻味道十足。
我把此事告訴了嶽父,嶽父認為母親做的對,建議最好立下文書,簽字蓋章,因為世事難料,人心難測。我把此事也告訴了同住在小鎮上的順哥順嫂,多個知曉的人總比少個不知道的人要好。
2009年12月2日,母親撒手人寰,終年76歲。遵照鄂西山區小鎮喪葬的習俗,於4日早晨安葬了母親,我承擔了一切費用。三哥夫婦提出召開家族會,叫大家不要走了。晚上,堂兄慶哥主持,堂兄順哥負責起草協議,就父親的贍養問題再作安排:一是父親尚能生活自理,仍舊獨立居住,三弟兄每月出交生活費,在每月1-5號打入指定的賬戶;二是住院由大姐看護,費用三弟兄平攤;三是在父親生活不能自理後,交由三哥料理,並承擔父親的安葬事宜。另外,房屋的繼承和園田的分配遵從母親的遺願。當順哥把商量的幾點歸納宣布後,在場的幾十人不約而同地站起來,掌聲如雷。當時剛安葬了母親都還在疲勞之中,加上夜已深,慶哥5號一早又要去宜昌,他委托順哥把協議整理好後交給大家簽字蓋章,務必辦妥此事。第二天,順哥把寫好的協議鄭重地交給了父親,父親卻話:“我老李的家事,不需要外人管!”尷尬的順哥傷心地回了家,發誓不再管父親的家事。
父親是個有個性的人,對同意的事是決不會輕易改變的。









